讲述人 于树立

　　记述人 管恩武 李 勇

　　编者按

　　改革开放40年来，我国成人教育事业成就显著：学历教育层次由原先的扫除文盲、文化补习、中初等教育扩展到高等教育、大学后继续教育等;社区成人教育趋向内涵发展，服务能力得到品质提升;成人学习平台建设大力推进了成人学习的发展;终身学习文化的营造使终身学习理念日益深入人心……成人教育对于提高我国人口素质、服务经济建设，以及提升我国教育事业总体水平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改革开放40年，山东省成人教育的发展大体上可以分为恢复和快速发展、调整和整顿、稳步协调发展三个阶段。

　　成人教育的首要工作是扫除青壮年文盲。经过近20年的努力，到1996年基本实现扫盲目标，山东省成为全国第九个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的省份，并被授予“全国扫除文盲工作先进省”称号。其次是狠抓了成人高校、干部专修科、干部中专和农民中专的建设、恢复和大力发展。此外还建成了成人文化技术培训学校，以及省成人中等学校以下的学校等。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人教育逐渐走上与职业教育融合发展的路子。

　　40年的改革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山东成人教育取得巨大成效，大规模地开展了各类职业技术培训，受培训人数达千万人次，有效提高了干部、职工、农民等劳动者的政治、文化、科技和技能素质，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历史性贡献，为构建学习型社会积累了经验，奠定了基础。

　　嘉宾简介

　　于树立，1935年出生，山东高密人。在山东省教育厅工作多年，1978年任成人教育处副处长，1985年任成人教育处处长。1995年退休。

　　我先说第一件事，这是一件在我国成人教育历史上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引以为豪的事情：

　　1986年9月8日，在国际扫盲日20周年

　　之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总部举行会议，颁发本年度国际扫盲奖，以表彰那些为扫盲斗争做出特别出色和有效贡献而名声卓著的机构、组织或个人。 评奖团在审查了各国政府和非政府组织提出的提名人选后，根据《奖励成绩卓著的扫盲工作奖金总则》规定和标准，一致决定：将娜杰达?克?克鲁普斯卡娅奖授予中国山东省五莲县，并颁发证书、银质证章和7164.04美元奖金。在本年参加评奖角逐的158个国家中，有4个国家获奖，其中我国荣获最高奖，这也是中国首次在扫盲工作中获此殊荣。1988年11月，国家教委又授予五莲县“全国扫盲先进县”荣誉称号，并颁发奖金5万元。

　　成人教育，顾名思义就是对成年人的教育，也就是对在校生以外的人的教育。作为教育事业的一个组成部分，从中央到各个地方，一般都是统筹安排的。成人教育的特点就是面广量大，对象比较广泛，层次又比较多，所以改革开放以来，成人教育的一个目标就是要紧紧地围绕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来办学，使劳动者的素质能够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

　　改革开放以后，我一直在成教处工作，直至1995年底退休，这些年来也一直关注着成人教育的发展。我感觉，改革开放40年，山东省成人教育的发展大体上可以分为恢复和快速发展、调整和整顿、稳步协调发展三个阶段。

　　成人教育工作千头万绪，但是我们得抓重点。在第一个阶段当中，我们成人教育首先抓的就是扫盲，也就是扫除青壮年文盲。这项工作主要是在农村开展的。完不成这个任务，劳动者的素质就得不到提高，改革开放、生产发展都会受到影响。改革开放之初，由于学校停办等原因，社会上产生了大量的文盲。还有一部分人曾经上过小学，但是因为学业的中断变成了半

　　文盲。因此扫除青

　　壮年文盲，这是我们当时面临的一项主要工作。据1982年第三次人口普查显示，山东12周岁以上的人口当中，文盲、半文盲约占 28%。其中，年龄在班12周岁到40周岁之间，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青壮年文盲、半文盲的人口约为500万，约占这个年龄段人口的20%。从全国来讲，这个数字是比较庞大的，与改革开放对于人才的要求很不适应;所以，无论是中央还是我们省对扫盲工作都很重视。时任山东省副省长的宋法棠还在9月8日国际扫盲日这一天发表扫盲电视讲话，动员全省开展扫盲工作。

　　昌邑县养鸡培训

　　1989年，我们省成立了由教育、宣传、妇联、共青团、农业、科技、文化等十几个部门组成的扫盲工作协调领导小组，负责调动和协调全省的扫盲工作，具体工作就由我们成教处来负责。我们一方面认真落实国家和省里关于扫盲工作的指示精神，根据各个地市的情况统筹规划，加强督促，编写了发行量达60万册的扫盲教材《山东省扫盲识字课本》，采取扫盲班、村文化夜校等多种形式组织青壮年文盲学习;另一方面推出了在扫盲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典型地方和典型个人，推广成功经验，以此来带动其他地区扫盲工作的开展。

　　我记得，扫盲工作开展得比较突出的是五莲县。五莲县那时候还属于潍坊，这个县是我们在检查指导的过程中发现然后推出的一个典型。五莲县山区多、文盲多、条件差，扫盲的难度比较大，但是县委、县政府十分重视扫盲工作。1983—1985年，五莲县共摘掉7万文盲的帽子，组织返回小学就读的少年文盲有3165人，使全县12—40岁的人口中非文盲达到96.2 %，12岁以上人口中的非文盲达到总人口数的77.4 %以上。经省、市组织检查验收，五莲县达到了国家规定的地方基本扫除文盲标准。后来，我们把五莲县的事迹报到了国家教委，国家教委又报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样经过评选，五莲县获得了克鲁普斯卡娅最高奖。

　　领奖的过程还有一个小插曲。因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会议是在巴黎开的，那时候出国的审批手续很复杂，所以这个奖是由在巴黎开会的国家教委的同志代领的。他们带回来以后，我和当时五莲县负责扫盲工作的同志一起到北京去领了这个奖。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田纪云同志还专门接见了我们。

　　除了典型地市，我们省在扫盲工作中还涌现出了不少先进个人，他们在全省起到了很好的模范带头作用。他们的努力是我们的扫盲工作顺利进行的助推力。像泰安市教育局成教

　　科的郑传春同志，我的印象里，他背着小书包，风雨无阻地督促检查，常年工作在扫盲一线，后来被评为“全国扫盲先进工作者”。临沂市教育局成教科的王彦群同志对群众的不理解有很深的感触，他为扫盲干部编了一个顺口溜，说做好扫盲工作要有“铜头、铁嘴、橡皮肚子、飞毛腿”。

　　济南市成教开展残疾人技能培训

　　当然，在扫盲工作开展的过程中，我们也遇到过对扫盲甚至是成人教育认识不清、重视程度不够的问题。有的认为教育工作针对的就是大中小学在校学生，扫盲和成人教育不是正规的教育工作，有的认为服务当地经济建设还要看学校教育培养的人才，文盲扫不扫无所谓;所以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向社会讲清楚扫盲工作和成人教育的重要性。

　　扫盲工作是“双基”之一，经过近20年的努力，到1996年，全省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非盲率由1982年的72%上升到97.4%。经国家教委验收，山东省成为全国第九个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的省份。山东省被国家教委、财政部授予“全国扫除文盲工作先进省”称号，莘县、郯城县、枣庄市台儿庄区、平原县、郓城县、邹城市等6个县(市、区)被授予“全国扫除文盲工作先进县(市、区)”称号。

　　第二件事说说成人中专的事情：

　　1984年4月， 一位公办教师、三位民办教师在王焕新的带领下，从一所农场开始筹建成人教育学校。短短几年时间，学校的固定资产就达到500多万元，成为一所集教学、科研、实习、生产、推广于一体的新型学校。1991年10月，全国农村成人中专协作会议在寿光成人中专学校召开，原国家教委和 14个省(市)教委领导及全国部分省(市)成人中专学校校长共140人出席会议。王焕新在大会上汇报了“变单一型为多样型、变书生型为应用型、变封闭型为开放型、变消费型为开发型”的四改经验，寿光成人中专学校在全国成人教育系统一举成名。学校先后被授予“山东省教书育人先进单位”和“全国农村教育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

　　发展成人教育，没有阵地不行。除了扫盲工作，我们还狠抓了成人学校，特别是成教处分管的成人高校、干部专修科、干部中专和农民中专学校的建设、恢复和大力发展这项工作。

　　截至1988年，成人高等教育方面，学校有山东省广播电视大学1所，在校生4.01万人;有职工大学35所，在校生8640人;有干部管理学院5所，在校生2041人;有高校干部专修科40个，在校生5824人。

　　成人中等教育方面，成人中等学校有269所，其中职工中专87所、农民中专16所、教师进修学校121所;还有干部中专23所、广播电视中专22所，在校生大约是16.26万人。成人中学，也就是光承认中学学历的学校有638所，在校生是7.92万人。

　　除了以上这些通过学习可以获得学历的学校以外，还有成人文化技术培训学校2842所，在校生76.56万人，以及省成人中等学校以下的学校，包括业余小学在内，在校生共有100.74万人。

　　综合起来看，成人学校的数量比改革开放以前增长了1.52倍，年平均递增7.99%。

　　在这些学校里面，寿光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是我考察次数比较多、指导比较多、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所学校。那时候，寿光县是我们省县里建成人中专比较早的。我记得学校是在一所农场的基础上建起来的。这所学校的校长叫王焕新，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他本来是被安排去开发农场的，但是后来他感到，比起办农场，还是办学校对地方经济发展的贡献更大，于是就决定办一所学校。虽然面临的条件很差，困难也很多，但

　　这个人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是把学校建了起来。

　　无棣职业中专养鸡场

　　那时候，我们刚在淄博批准了一所成人中专。于是，王焕新就通过一些人找到我，表达了想要办学校的想法。我把相关的政策介绍给他，他回去之后，就和县里的领导商量，积极筹办。因为经费等各方面的问题，这所学校从筹备到建成前后用了五六年的时间。后来，经过我们的考察批准，再经过省政府审查，报国家教委备案，寿光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就建立起来了。

　　这所学校从审批到建立，我都参与了。学校建立前后，有许多工作要解决。那时候只要我去检查工作，王焕新就会拉着我去找县里的分管领导，一起协调和解决学校在建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想要扩建校舍，我就向县里的领导介绍了相关的政策，主要是全省对于成人教育这一块的相关要求，结果第二年，县里就安排给学校建了一所新的教学楼。

　　寿光成人中等专业学校后来在全国的影响很大，受到了国家教委的表扬，学校门口的一条路被命名为成教路。我记得《中国教育报》还专门刊登过一篇通讯——《莱州湾畔一条路》，介绍寿光职业中专的办学情况和为当地经济建设发展服务的情况。

　　第三件事说说成人技校：

　　成立于1980年的济南机械职工大学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2号。该校曾有数控机床、会计电算化、计算机、电工电子等17个现代化的大型实验室和2个器材室，600台联网微机，曾开设机电一体化、计算机应用与维护、会计电算化、市场营销等11个专业，实习基地有车、铣、刨、磨、钳等各工种加工设备。建校以来，该校为社会培养了大专毕业生1万余人、中专毕业生6000多人，短期培训7000多人。1987—2001年，该校连续14年被评为市级文明单位，并多次获得全国、省、市级先进办学单位称号。

　　法国专家在泰安市岱岳区良庄成教中心校为农民讲课

　　学校建起来了，要想培养好人才，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抓提高。提高什么呢?那时候，社会上普遍重视学历教育，脱产学习的愿望比较强烈;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高办学质量、端正办学方向，让人们认识到成人教育的重要性。

　　在农村，除了扫盲班，我们主要是依托农村成人学校，着重做好四类人——初高中回乡的毕业生、复员退伍军人、农村干部和能工巧匠——的培训。因为他们是农村生产发展的主力军。后来，根据经济发展的需要，我们不只对他们进行农业方面的培训，还根据农业结构调整和乡镇企业的发展来开展培训。1990年，全省乡镇农民文化技术学校达到2260所，共培训农村基层干部、乡镇企业职工、青壮年农民300万人次以上。

　　我们还加强了对成人学校的管理和整顿。比如按照国家教委要求，对156所省农业广播学校进行验收评估，将其中122所符合相关规定的统一纳入管理并统一招生，改变了这些学校过去存在的比较混乱的现象。干部教育方面，我们依照按需施教的原则，重点进行岗位职务必备的文化专业技能培训。

　　经过整顿，成人高校在软硬件建设、师资配备和教学质量方面有了明显的提高。说到这里，我记得当时有一所学校办得是不错的。这所学校叫济南机械职工大学，学校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的山大北路，原来属于济南市机械局。当时机械局的几任领导都非常重视本系统的教育工作，所以就在原来技工学校的基础上成立了721职工大学，后来又在721职工大学的基础上成立了济南机械职工大学。这个学校办得好，一方面是局里重视，学校需要什么设备，比如机床等，局里就会想办法从各个厂调给它;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学校有一个好的校长房世荣。这位同志是从复旦大学毕业的，头脑清楚，对高校管理很熟悉。任校长以后，他不仅积极争取设备，还从当时机械局下属的各个厂和技校抽调技术员和业务骨干来充实教师队伍，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双师型人才。因为各方面条件具备，我们就批准了这所学校的建立，还经常开展业务指导，使学校走上了正规的办学路子。学生毕业以后在系统内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各个厂也支持学校建设，支持职工到学校学习，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

　　邹城成教中心推广蔬菜新品种

　　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人教育逐渐走上与职业教育融合发展的路子。2002年以后，全省的成人教育主要由成人中专、成人高校和普通高校举办的夜大、函大、成人脱产班及各种短期技术培训班承担。成人中专及各种短期技术培训班纳入职业教育管理范围，其他纳入高等教育管理范围。

　　经过40年的改革和坚持不懈的努力，山东成人教育取得巨大成效，大规模地开展了各类职业技术培训，受培训人数达千万人次，有效提高了干部、职工、农民等劳动者的政治、文化、科技和技能素质，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历史性贡献，为构建学习型社会积累了经验，奠定了基础。在农村，基本完成扫盲任务之后，为适应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各地紧紧围绕科学发展、富民强省要求，大力实施“富民培训工程”，本着实际、实用、实效的原则，多层次、多渠道开展各类培训，努力把人才培训与科技示范、开发、推广紧密结合起来，围绕农业产业化调整，发展生态农业、循环经济、农产品开发及深加工等，引进推广了一大批农村实用技术项目，创建了一批科技培训示范乡镇、示范村和示范户。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培训500万人次，各种农民文化技术培训近1000万人次，有效促进了农村经济社会的发展。

　　邹平县成人中专学校欢送03级同学赴魏桥创业集团就业

　　2017年，全省有独立设置的成人高等学校11所，在校生37.51万人，共有教职工1580人，专任教师1048人，其中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408人，占总数的38.93%，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的为294人，占总数的28.05%。